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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最美的良宵倾倒在我面前

发布:2015/7/14 16:17:15  来源:曹妃甸报  浏览次  编辑:耿湘春

  春日的傍晚,阳光,踱着悠闲的脚步渐远。抱了枕头,靠在窗前,手中的书,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。最喜文字,只要空闲,便会寻了书报看。看时,会沉醉,也会寡然无味,犹如一块口香糖,咀嚼到最后,成了齿与舌的廉价伙伴。心,便会生出惶惑,几十年与书墨相伴,是否对文字因相熟生厌?这样想时,便莫名地有了恐惧,是不是挚爱真的会终归成陌路?

  几声鸟鸣,倏地,钻进耳朵,像谁调皮地用一根羽毛轻轻地在耳内拨弄,痒痒的,却让人意兴阑珊。抬头望向窗外,那株樱桃树,粒粒花苞,好像小小的婴孩,嘟起粉粉嫩嫩的小嘴,让人见了,便会心生欢喜,生命,总是在稚嫩的新绿和等待萌发时,让人感受到无限生机。

  春天的樱桃树,花要比叶来得早,总感觉那满树繁花,就像烟花,不知不觉中便轰然绽放,这一树烟花,已经成了春天画在木制窗棂上的一幅画,虽然主题总是那粉白的花,单一却不单调,总是今年不与往年同,就像爱情,不求天长地久,却历久弥新,两情相悦,借了彼此一生。

  两只小鸟飞落枝头,树枝轻颤,欲折似弯,鸟儿却不惊不惧,两两相望,自有别样的柔情,让人见了,心湖不禁荡起涟漪。小鸟细腰长喙,头上有如伞的凤冠,很漂亮,每年樱桃花开时,便会三三两两飞来,在枝头盘旋起落。不知它们是否曾经相约,若无爱,无恋,无痴,花开时节,又怎会有这身前身后的追随?心绪婉转间,鸟儿飞起,只是几声清鸣,在眸间已刻上一道痕迹,日落归巢,尘世间的相守,便是这样的相濡以沫。

  或许这株樱桃树便是这鸟儿衔来的树籽撒落后生根发芽,最初,我并不喜欢樱桃树,它渐渐长大长粗的根,会把矮墙弄坏,可是任凭我折它踩它,它依然顽强地生长着,一直到那年春天,它开了一枝繁花,虽只是一枝,却如同少女缠了花环的手臂,舒展着妩媚和朝气。有月亮的晚上,映在窗上的花影朦胧,宛如披了轻纱的女子,曼妙起舞,梦中,便多了馨香的安宁。夏天,樱桃熟,红的耀目,绿的赏心,俗艳,却让人心生喜欢。俗到极致,是否也是一种独特的美?

  为了心中这份欢喜,我不再踩它踏它厌弃它,心中有了点点宠溺,一任那株樱桃在窗前摇曳,有花是诗,无花是画,和我忙忙碌碌的脚步,一起走过每个日升日落。

  阳光渐渐走远,夜笼轻纱,拈几朵菊花,再放几粒枸杞,玻璃杯内,一汪静水,映了淡黄和艳红,寻常的颜色,因了彼此相扶,透着纯净和清雅。于是,便有了一些想象,等那满树繁花开,一定要拾了花瓣,制成茶,樱花白,枸杞红,只是想象,便让心多了几分喜悦的欢欣。只是,花开花落间,流光又会催人几分老,盼花开,却又叹春短。

  手中的书,是十几年前的旧书,偶然从书橱角落翻出,拂去书页间的尘土,仿佛也拭去了记忆的尘埃。书,是多年前一位文友送的,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名字,仔细想想,岁月辗转间,又有多少朋友从记忆中溜走,又有谁会在记忆中停留?就如那满树的樱桃花开,记住的只是灿如烟花的绚烂,又会有几朵会驻留心怀?有时候,偶尔与旧友在网络相逢,也只是淡淡地问一句,可好?或许云淡风轻是岁月沉淀出的另一种深厚。翻看间,一张纸翩然滑落,拾起,是文友为我画的素描,从未谋面,却把我画得很神似,岁月已把纸张沁染成微黄,画上是他的字,暖得湿了眼睛:“如果多年以后,不曾忘却,有情有爱,却无关风月!”想象着当年两个痴迷文字的少年男女,谈诗论词,在文字间嬉嬉闹闹,却不知何时把彼此弄丢,沉进记忆的海。不知他是否和我一样依旧用自己的笔写着别人的故事,在纸墨间张扬着别人的传奇,只是那传奇有时候其实也是自己的悲喜?

  或许尘世间,有一种爱,无关风月,却最美。一如此时的我,在暗夜来临之际,点一盏温暖的灯。一卷书墨香,一杯菊花黄,木制的窗棂上,沉默的樱桃树,投影一幅淡墨,花有花的清雅,枝有枝的风骨,无边的静逸中,一双素手,挽了时光,把最美的良宵倾倒在我面前,让我坐成一个幸福的女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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